南月秋雯垂头看着凌天泪流满面的脸庞,浅浅一笑道:“傻瓜,男儿流血不流泪。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,以后不要轻易流眼泪。”语罢,她抬手将凌天眼角旁的泪水擦拭,可那泪水却似止不住的泉水般接连不断、藕断丝连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凌天扑身上前,紧紧抱着南月秋雯那纤细的腰枝,声音哽咽道:“娘,我不会离开你,就算是死,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。”
南月秋雯双眼微眯,眼里泪水纵横。她想永远陪在凌天身旁,呵护他,关爱他,看着他慢慢长大、成家立业,就像是其他母亲一样,简简单单的度过一生就好。可惜她是天界神女,凌天身体里流淌着天神血脉,往后还肩负着重大的使命,她不能永远的陪在凌天身旁。
“小天,答应娘,以后你要自信的活下去。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等待着你,你都要心怀信念、永不放弃,娘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,不管是天涯海角,终有一天,我们母子二人还能再次相见。希望到那时,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、自信昂扬的男子汉。”南月秋雯一边抚摸着凌天的头发,一边满怀期望道。
凌天使劲的摇晃脑袋,泪水打湿了南月秋雯的衣服,浸入到了她冰凉的肌肤上。她忽然双腿一软,整个身躯直接虚弱的跌坐于地。
凌天的心如同一块沉石般压在了心口上,夹带着撕心裂肺的刺痛之感。
“娘你怎么样了”他惊呼出声,蹲下身泣不成声道。
门外传来了轰轰隆隆的脚步声,南月秋雯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,她抬手摸在了凌天的脸庞上,泪流不止,悲痛伤感道:“小天,你父王打拼一生的绝技法器不能落在这些小人手里,我注定不能永远陪着你,这一切你以后终有一天都会明白,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
她顿了顿声,又接着轻语道:“以后你不要心怀仇恨,人有善恶,这是世之常情。天门那些有名望、身强功高的强者是我让他们离开的,因为你父王不知所踪,天门失去了顶梁柱,自然会于世没落。不管怎样,娘都和你一样深爱着你。再见了,我亲爱的孩子。”
语罢,她催动体内垂微的力量,淡淡金芒瞬间在凌天的身上透发而出。
凌天心头猛震,想要伸手抓住南月秋雯的手,可是一股强横的力量顷刻将其身体向密道的入口拉去。他腾空而起,伸去的手始终没能触碰到南月秋雯。
“不要”他嘶声大喊,南月秋雯的身姿离他越来越远。
南月秋雯苍白无色的脸上泪水直淌,最后她舒心一笑,声音清晰而明朗道:“勇敢的活下去”
凌天的身体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抛扔至密道里,这个密道延伸至地底,类似于地下通道。墙壁在他飞进通道的同时逐渐翻转,那道凄美无比的身姿开始越来越小。
直到最后,南月秋雯都眼眸含笑的望着离她而去的凌天,因为她不想留给凌天一个悲痛欲绝的模样,但她内心却是酝酿着无尽的悲伤,那种忍痛割爱、生离死别的感觉就像是用刀割肉刮骨般痛不欲生。
渐渐的,南月秋雯的身姿彻底被翻转的墙壁遮挡,凌天的内心仿佛也似坠地的玻璃般支离破碎。
墙壁轰然一声紧紧封上,凌天的身体似一块重石般坠落在地,响起了一道闷沉的声音。眼前陷入了昏暗,凌天的全身力气仿佛被这片黑幕全部吸取,身体也完全感受不到摔在地上时的疼痛,好似一个失去魂魄的躯壳,无尽的绝望似沼泽一般将其全身飞速吞噬。
凌天猛然间睁开了双眼,那大瞪的紫瞳中仍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,眼里血丝遍布。
彦千雪的盛世睡颜在他眼前清晰呈现,沁入心脾的芳香从彦千雪的娇躯扑入他的鼻中,令其心神一阵恍惚。头下也传来了柔软而舒适的感觉,让他彻底从方才的沉痛之梦中走出。
虽然那是在做梦,但是他很清楚那个梦境就是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事情,因为他想起了有关母亲的所有记忆,而那个梦境正与他刚刚恢复的记忆完全重叠。
正趴坐在凌天椅子旁睡觉的菲世嘴里嘟囔着梦语,秀丽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道:“天哥,我想要晶石”
凌天稍微平静了下来,转眼看了一眼正趴椅深睡的菲世,这熟悉的娇媚之态顷刻尽收眼底。顾小浩和夜晰几人则在对面的靠椅上纷纷入睡,马车外时而响起几声杂乱的蟋鸣,一副夜深人静、入幕三更的景象。
然而纵使四周万籁俱寂,暮色压坠,也不能让他此刻的内心好受一点,那无尽的愤恨和痛苦让他双拳紧握、双目冷沉。
他坐起了身子,准备到马车外通通空气,缓解内心的滔天怒意。
在凌天起身的那一瞬间,彦千雪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,她见枕在自己双腿上的凌天已经醒了过来,小声欢悦道:“凌公子,你醒了啊”
凌天微微侧脸,双眼被银亮的秀发深深埋掩,一种极度的沉郁与冰冷之感油然散发,使得彦千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一道低沉冷瑟的话音似酷寒的流水一般流淌于整个马车内,凌天说完便起身拉开帷帐,迈出了马车。
走出马车后,一股悲凉的晚风迎面扑来,让他冷漠的脸上变得愈发的阴沉。
为了避免影响菲世几人的休息,凌天来到了离马车较远的一颗大树旁。
依旧是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之中,那一夜,他家破人亡、惨遭灭门,然而他那时弱小无助,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走入毁灭,最后这一切的悲痛都要由自己承受,这究竟是为什么
当初他问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为什么,换来的是冷眼蔑语。此刻的他问为什么,换来的是一世凄凉。
他抬起拳头狠击身旁的大树,拔山扛鼎的强横力道冲撞在这颗挺拔大树上,一股翻涌的气浪从击打处震荡而开。
“咔”
壮阔的大树被这一拳的力道打断,沉沉的倒坠于地,爆响起一道隆隆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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