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顾宵的谨慎,灾厄书给出了肯定的回复。
于此同时,它的探查再度发动,一时间,前方的未知,也开始变得越来越“坦荡”。
【顾宵,前面暂时没什么问题,我已经尽我所能了,所探查之处,皆是那种银色荆棘丛,虽然我还是不太认同上面和下面是一整块的结论,但应该……算是没什么问题吧。】
灾厄书说着大实话。
但顾宵知道灾厄书的顾虑,因此,他没有多问,只是心知肚明道:“好,没事……世界意识,接下来就拜托你测试可行性了!”
毕竟计划还要继续,顾宵不打算停下来。
世界意识也是如此。
「小问题,我来了。」
话音刚落,它就将已经酝酿许久的无尽灵海,尽数释放而出。
或许是心境不同了,此刻,世界意识所释放的无尽灵海,确实有些豪情万丈,但看起来,又有些像是在“决堤”。
简单来说,就是有一种危险的豪气,同时又有一种别样的舒畅。
只一瞬间,滔天巨浪就如同愤怒无比的海龙,从未知的虚空深渊中腾跃而出!
这等浪高千尺的冲击,直接冲破了无形之中的炎热,甚至那轮诡异的太阳,也好似不再存在威胁了。
就这样,灵海以雷霆万钧之势,席卷而去。
一转眼数十里,区域广泛,势不可挡!
甚至就连顾宵等人的护盾下方,也被反流而来的海水托起……
俨然一艘金光护盾小舟,漂浮在怪异的猩红薄雾之中。
……
可过了一会,无尽灵海仍然势头不减。
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它,堪比千百万匹脱缰的战马,在世界意识的号令下,奔腾不息!
这股一往无前的力量,足以无视地面的怪异,波涛汹涌,直接覆盖住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色荆棘丛。
只是,这实在太远了,甚至就连顾宵在发动破妄之瞳的情况下,都无法看清。
话虽如此,但他们要的,其实就是这种效果。
「成了!」
世界意识激动道,自从得到了顾宵的支持,它感觉很多以前没有轻易尝试的事情,都变得有些简单。
对此,顾宵微笑,同时快速继续道:
“很好,这样吧,咱们再模拟一些水人,人数和我们差不多就行,待会我来给它们施加不输于这里的护盾!”
听到这话,世界意识瞬间明白了顾宵的意图,它当然是支持的,因此,它当即就开始酝酿。
当然了,说是酝酿,但也仅仅只过了不到五秒。
转眼间,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。
顾宵在这些水人身上所施展的护盾也是,毕竟有着一如既往的那种水绳子,他完全不用担心给这些水人的护盾,会提前耗尽黄金之力。
于是乎,就在下一秒,模拟他们的这些水人,“扬帆起航”了!
顾宵满怀期待,紧紧握住水绳子,目送它们远去。
“祝你们乘风破浪!”
他的内心无比期待着,这些水人能够克服这道难关。
……
但是……
那些一直阻碍他们的“特殊磁场”,又怎么可能甘心。
说是“特殊磁场”,又说是“特殊能量”,可其真身,却一直没人知晓。
就在这时,一股淡紫色的能量带着一股悄无声息的力量,一点点地,突然开始从深处缓慢渗出。
没错,这就是神秘阻碍的真身,直到此刻,它们也是终于坐不住了,纷纷从极深处,显露而出,意图阻止顾宵进行实验所用的模拟护盾水人……
水人套着护盾,已经远航至很远很远。
但就在此刻,猝不及防间。
嗞嗞嗞嗞——!
异常无比的声音,虽然有些微弱了,但还是从远方传至顾宵耳中。
“什么情况?!”
他不理解,只感觉到远处的水人护盾,在这一瞬间里,遭受了极强的攻击。
顾宵的话音刚落,灾厄书就已经开始了探查,此刻,它也是惊讶无比,话语都显得迟疑不决了些:
【这……这是什么,污染?
等等,怎么又消失了不见了!
这……到底什么时候!
居然在一开始就根本探查不到吗?】
「不应该啊,我记得这里,并没有那种东西才对!」
对于灾厄书的反应,世界意识也是如此。
然而,面对世界意识的惊讶,灾厄书却是很快放下了自己的惊讶,故作镇定地叹气道: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你又没有及时更新世界地图的状况……】
没有关注灾厄书和世界意识的互损,顾宵在这时,已经根据那一瞬间的感觉,锁定了目标的可能性,所以此刻,他猜测道:
“天空与深地的污染权限都已经解决了,但还有一种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存在的……地面污染权限,难道就是这个吗?
还是说……又遇到了什么新的敌人?
不过我真的很熟悉这种感觉,但又不像是污染……对了!
是那个抹灭权限!”
灾厄书听到这话,也是赶紧纠正了探查能力,开始了对污染和抹灭气息的专项探查。
事先得到方向的提示就是好,探查很快就有了结果。
此刻,灾厄书回答道:【抹灭……果然!不仅仅是污染,还有抹灭,怪不得,看样子,之前一直是它们隐藏在暗中捣的鬼!】
「那水人和灵海怎么办……」
一听到污染和抹灭权限,世界意识就明显弱势了一些。
它属实是被搞怕了。
也是,要不是在很久之前就遭遇了那种非人的折磨,它哪里会去求着投奔因果书……
但对此,顾宵的反应却有些极端。
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和这些敌人打交道,顾宵没有丝毫退缩,尽管他比谁都明白九书意味着什么,但此时此刻,他不能退!
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不会向它们妥协……”
他呢喃着,声音陡然大了起来,
“不能停!一旦停下来,它们就会发现我们的真身其实是在这里,到时候,这里就将成为主战场,而且,我必须测算出具体结果,我们……我们终究会突破这里的。
甚至……我们或许还可以……”
但就在这时,顾宵的话还没有说完,远处水人的护盾就遭受了第二次袭击,与上次不同,这一次间隔这么久,显然是敌人筹备了更加强势的攻击!
“该死,我是不会停下来的!黄金之力,护盾,强度填充!!”
在这个被屏蔽了声音的护盾空间中,顾宵怒吼道。
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着,他们默默支持在顾宵的身后,面带恭敬,内心也是如此,无论接下来是输是赢,他们都会与灾厄之主同在!
至于世界意识,它也是如此。
它不是第一次被顾宵震撼了,但此时此刻,仍然心潮澎湃着。
或许这就是因果书不曾教它,但却非要让它去辅助顾宵的原因吧。
这段时间以来,它确实改变了许多,成长了许多,也跟着这群人类一起,受益良多。
所以,既然要坚持,那就坚持吧!
……
一时间,极远处的模拟护盾水人处,那些毫无情感波动的水人,也似乎受世界意识的影响,一同被顾宵的情绪感染了。
波涛汹涌,澎湃的浪潮配合着它们,势必要将其送至极远的尽头!
黄金之力通过那根隐藏在水里的水绳子,不断被顾宵输送至水人那里。
护盾刚刚差一点就破了,但此刻,在顾宵的坚持下,再次完好如初。
但就在这时,灾厄书突然言语紧张,快速提醒道:【遭了,顾宵,是更强烈的能量波动!】
“果真?不行!怎么能认输,我得再加把力才行!”
话音刚落,极致的金光就从顾宵身上爆发。
他太拼了,居然敢在一瞬间达到,黄金之力输出量的极点!
……
顺着不断变粗的水绳子,黄金之力源源不断供应到远处的模拟护盾水人处,护盾瞬间高涨,顷刻间,变得更加坚固!
但顾宵还没有停下来,他持续保持着这种输出量,似乎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各种忧虑和谨慎。
终于,他的内心接近了疯狂:
“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九书都斗不过,那我拿什么拯救世界,拿什么去拯救她!”
【顾宵!快醒醒,你在干什么!】
但很可惜,顾宵已经陷入了旁人难以理解的疯魔,就连灾厄书都喊不住他。
「怎么了?」世界意识也发现了异常,当即询问道。
灾厄书欲哭无泪,不太通顺的话语显得悔恨不已:
【怪我,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,顾宵他现在,很有可能把这次的遭遇看得太重了,他的过去,就一直是在和这些……这一次,他很有可能已经陷入了,某种拼命般的……疯狂。】
在顾宵这种不要命的黄金之力输出方式下,海中的水绳子都显眼无比。
金光照耀一段极远的路程,其中,模拟护盾水人处,那护盾的坚固,也已经更上一层楼。
甚至此刻,护盾的综合属性,已经是在黄金之力的自动推演下,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程度……
但顾宵诸天三阶的肉身,在这极致力量的输出过程中,也正不断被迫承受着,那无法避免的负面损坏和冲刷!
此刻,他的肉身,竟然隐隐有一种要“坍塌”的错觉。
世界意识所化的王冠,就戴在顾宵头上,此刻,除了灾厄书,就属它感受最直观了:「我似乎能够感受到!灾厄之主他那近乎凝实的求胜意志……」
【不行!我要让顾宵停下来,现在这样根本就不好,我要让他变回正常的样子,可,我……我做不到啊……】灾厄书痛苦不堪着,却没有丝毫办法。
稍不留神,顾宵的内心,就已经在极致的高压下,开启了一种百年难遇的封闭状态。
……
……
空空荡荡的内心世界,如同那个极致单调的房间,顾宵就住在这里,此刻,他正面对着另一个自己……
一段段诡异的对话,正不可避免地发生着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杀光九书……”
“为什么?世界书说,明明只要战胜它们……”
“灵魂洗礼啊,你现在,和晓晓她可真像。”
“等等,你到底是……”
“这不重要,我只能告诉你,在过去,长久长久的过去,我的朋友们,都被九书害死了,所以!”
“我会杀……不,我只是,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晓晓她,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污染权限‘分身中的分身’,给伤害得灵魂濒临破碎?复刻书,又怎么可能会在千百年后,仍然无法自我修复成功……”
“不,我并不相信你,你在骗我,你……你,你就是我?”
“顾宵,醒醒吧,让黄金之力作为你的本源,可还真是辜负我的努力。”
“我……顾宵,拜托你告诉我,顾宵你是顾宵吧!那个……真正的我?”
“这种事情到了现在,已经不重要了,不过,这样也好,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,也无法知道,那这样一来,我倒是还能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关于你的最终任务,支配世界。”
“支配世界!为什么你也要这样说?我一直不能理解,所以这到底……”
“时间不多了,你只管听我说,虽然过程一样,但我的意思,却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听好了顾宵,我只说一遍,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,你的灾厄权限,在不久之后,就会迎来完全解封,那是被我改造到极致的权限,拥有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!
到时候,你将被要求使用真正的【灾厄】去‘支配’世界,而他们会给你的理由是:
一点一滴地,将所有世界都交给你,让你最终得到抗衡九书,甚至战胜它们的能力。
也就是说,每当你支配一个世界,其世界之力便会化为你的本源力量上限,届时,当你足以使用碾压九书的黄金之力之后,你会经历一场死亡,到时候世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
果然说不出来了吗,算了,这里也被那个自称■汭的家伙发现了,看样子到时间了……既然如此。
你只要记住,你最终的目的,是复活大家,千万记住,是所有人!除了九书!”
“喂,你到底什么意思啊——”
……
……
交流戛然而止,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。
“可恶……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?”
顾宵抱怨着,开始垂头丧气地消化起刚刚的所见所闻。
但很可惜,几乎只是一瞬间,他刚刚所尽心记下的经历,就瞬间被替换成了其他事物。
紧接着下一秒,久违的光之花,带着另一种含义,再度涌现。
顾宵那迷迷糊糊的意识,在其中,似乎见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:
灾厄书的自责,世界意识的担忧,身后众人的坚信,以及……那些水人陡然诞生的,信任与决心!
虽然很奇怪,但这,好像就是他刚刚的一切所见所闻。
再也没有什么与另一个自己的交流了。
顾宵,只能有一个。
……
外界。
顾宵依旧是无意识的,同时,极致的力量还在不断输出着。
王冠一直戴在顾宵头上,因此,世界意识能够直观感受到顾宵的情绪变化,虽然有些奇怪,但顾宵的那股意志,却始终都没有改变。
「我能够感受到!
灾厄之主他不仅仅有求胜意志,甚至……还有杀意在波动?
可是,为什么……」
世界意识困惑不解着。
“因为我们,必须夺回这个世界!”
顾宵的声音,从虚幻无比的光之花朵中传来,但却没有任何人,成功见到这朵光之花。
以至于,所有人都认为,顾宵刚刚说了些什么。
……
居然是夺回这个世界吗?这也……
不知为何,灾厄书却高兴不起来,但很快,它反应过来,略微惊恐道:
【唉?顾宵!等等,刚刚真的是顾宵在说话吗?】
灾厄书的情绪波动,让世界意识也不怎么坚定了:「是……是的吧?」
不过,即使世界意识还在担忧顾宵的状态,但事态也渐渐变得脱离掌控了起来。
光之花所故意传达的那句话,众人确实收到了,因此,一场顾宵早已“观看”到的画面,开始真正上演了。
……
不远处。
用于模拟护盾的水人那。
只见水人的脸色陡然变得坚毅,本应该是死物的它们,此刻已经奇迹一般,略微有了些许人类的情感。
几乎是在潜意识里,它们觉得,自己势必要回应世界意识、顾宵以及大家的愿望!
毕竟在它们看来,这就是它们所诞生的契机,同时,也是天生的使命。
因此,在此刻,它们不再仅仅只是被创造出来的死物,它们在极致的压力与外者的精神意志下,似乎确实诞生了那么一丝灵智。
可又似乎,什么都没有“诞生”。
但即便如此,它们还是感激地看向了那道,已经进化到难以用常理赞美的特殊护盾。
‘能够得到您的庇护……我等,三生有幸。’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就在此时,污染与抹灭权限,也开始发力了,这股奇异的“能量磁场”,终于开始了第三次进攻。
而目标,没有丝毫例外,仍然是那些,已经乘风破浪至极远极远的水人们。
在这股“能量磁场”的“眼”中,这样的黄金之力,是如此扎眼,必须……
必须毁掉!!
但对此,水人们却是丝毫不惧,它们只是继续向前,持续用极快的速度,不断探索着灾厄书的探查所不能及之处。
这是顾宵和世界意识商量后,所定下的方案,也是本次实验,最重要的目的。
而水人们,在拥有微弱灵智之后,所做出的决定,其中一条,便是与那道命运般的指令一样,视死如归,开辟出一条足以带领大家冲出矿区的路线。
此刻,顾宵还没有真正醒来,黄金之力还在持续输出……
或许也正因如此,水人们作为污染抹灭权限的靶子,也更加显眼。
就这样,第三次攻击,终于还是追上了乘风破浪的水人们。
对此,水人们没有丝毫慌张,倒不如说,视死如归的它们,早已想清楚了自己的下场。
攻击终于落在了护盾上,怪异至极的声音,自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,所有人都有些受不了。
但只有仍然和水人有些关联的世界意识才知道,水人们没有被这道攻击消灭,它们……它们还在继续前进!
可情况,却有些不容乐观,那道攻击,是……近乎无法摆脱的磨损——
所有的淡紫色能量体,都如同蚂蟥一样,趁机吸附上了水人周围的那道,由黄金之力所构成的特殊程度护盾。
好在顾宵并没有停下对黄金之力的输出,因此,水人们才再一次存活了下来。
尽管,这种下意识的行为,已经要彻底破坏顾宵的身体构造了。
……
几乎是必然的,即使已经诸天三阶,可丝丝鲜血仍然从顾宵身上的各个方向开始渗出。
但这是由无尽灵海所填充的护盾内,因此,世界意识在第一时间,就以一种拙劣方式,帮起了忙。
丝丝血液被固定在顾宵周围,一动也不动,如同时停,甚至顾宵身上,那些这种渗出的血液,也被其尽力堵塞住……
就这样,灾厄书不断探查着顾宵的状态,它很紧张,但却毫无办法。
【可恶,就算灾厄权限解封,也根本没办法解决这种情况啊!】
「冷静,冷静点,你难道忘了顾宵是怎么说的了吗?」
其实顾宵什么都没有说,但世界意识为了让灾厄书冷静下来面对这一局面,也只能如此。
好在灾厄书关心则乱,丝毫没有意识到世界意识到底说了什么,只是变得能够正常沟通了一些:
【不是,我……我怎么冷静啊,我……没错!我得冷静,我得冷静!对,对了!还有办法的,虽然现在黄金之力被顾宵全部控制着流向水人那里,但谁说治疗只能用黄金之力啊!】
「该怎么做?我也来帮忙!」世界意识惊喜道。
没想到灾厄书真的有别的办法!
对此,灾厄书没有磨叽,当即道:【快,世界之力,借我一点,快!】
「好!」
……
【灾厄书,灾厄书,冷静,冷静……我能做到的,哪怕现在不是穿越回归的状态,我也,我也必须做到啊!】
久违的全面治疗快速展开,灾厄书尽着自己的全力。
好在,结果真的有效!
不过坏消息是……治疗量相比于顾宵的肉体崩坏速度,有一些杯水车薪。
但聊胜于无……
……
另一边,极远极远处。
此时此刻,这些水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看向了前方的正常土地。
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!
‘要成功了……’
‘使命已经完成了……既然如此,开始吧,那是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。’
简短的交流快速完成,在金色护盾终于冲出矿区的那一刻,顾宵和世界意识所要的验证,已经完成。
因此,水人们彻底松了一口气,紧接着,它们纷纷伸手触摸向护盾。
如同之前顾宵疯狂灌输黄金之力炸弹一样,但这一次,却变成了水人自愿成为炸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