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献给山神的新娘(79)
入府以后,姜秋澄便同顾芸分开了,顾芸毫不犹豫,直奔王妃的寝殿里去,嘴里还叫嚷着今晚一定要和阿娘睡。
看得出来,出府的这几日,她过得也是颇为煎熬。
至于姜秋澄,在得知了她的来意后,下人便带着她去了顾绍京的院子里。
经过一段日子的休养,顾绍京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,但为了稳妥起见,还是需要在府内静养。
姜秋澄来时,他正在凉亭里喂鱼。
换回一身锦袍的顾绍京,从战场上铁血战神化身为一位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。
虽然一早在心中已经有了准备,但听到姜秋澄有求于自己,顾绍京还是好奇地挑了挑眉毛。
“人多力量大,有困难找老大,我想着趁现在还来得及,不如由世子您出手,让专门的机构接管,好交给这些孩子一些能够生存的技艺。”
“是这样的,顾世子平日里并没有在灵州城内久居,可能对这城市的一些小角落不怎么上过心。”
“我今日已经将她们都带回医馆里了,光是洗澡和吃饭两件小事就差点要了我们三个人的命,更别提其他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地方,这里大多数都是先前各州混战的时候,从别的州偷跑来的,她们没有灵州的户籍也没有正经的工作,难以管理和收纳。”
鱼池里,五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畅游,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彩带。
“不知道世子是否知道‘杂市’?在那个地方聚集着一批贫困潦倒、生活困难的人,还有一群被人抛弃、走失,没了爹娘的孩子。”
顾绍京还以为是她们在开设医馆的过程中,受到了其他人的排挤和欺负,想要出面为她们撑腰。
这里头的暗角太多,所牵扯到的人和事情也格外的错综复杂,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。
“眼下的灵州虽然相对安稳,百姓们也生活得井然有序,平淡中带着些小幸福,可依旧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,我们不能完全忽视。”
能被她放在心上,再这般焦急的,想来应该是一件大事。
“不知姜姑娘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啊?”
“才不是呢,我们平白无故的,怎么会受到欺负,再说了,要是真有那些不长眼的,不用麻烦你,我自己都可以解决。”
这杂市起初还更杂乱无章,不服管教,后来还特地整治了一番,才勉强维持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刚听到杂市二字的时候,顾绍京眼中稍有困惑,不过在仔细回忆后,他便想起来了。
“我今日前来,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找顾世子帮忙。”
擦干净双手后,下人端着盆退了下去,而顾绍京也朝着姜秋澄伸手示意。
待手中的鱼食尽数喂了个干净以后,顾绍京才轻拍双手,将手中残留的鱼食扫去。
顾绍京轻轻撒下鱼食,那些锦鲤纷纷跃出水面,争相抢食,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,映照着顾绍京那沉静而深邃的眼神。
“我之前本想着将他们遣送回去,又或者是让他们找到个谋生的工作,为灵州城创造些价值。”
姜秋澄笑了笑,摆手拒绝。
脸上虽然还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,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难得的宁静与平和,看得出来,回到王府以后,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不少。
“姜姑娘,请坐。”
“至于那些流浪的孩子嘛,一开始好像只有少数几个,这些年怕是在不知不觉中又增长了一些了。”
“可这里头的人,不仅懒,还格外的刁蛮,我们好一番帮扶,也难以获得一个理想的结果,无奈之下,只能先放置一旁。”
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,随着他的走动,似云海翻腾。
之前只短暂接触过一段时间,但他觉得姜秋澄是那种不到必要时刻,不会向别人求助的性子。
下人端着洗手盆,有眼力地凑上前来,伺候顾绍京洗手。
顾绍京的余光已经发现了姜秋澄的动静,但他却没有先说话,而是手拿着一把精致的鱼食,漫不经心地走到鱼池边。
凉亭的檐角微微翘起,如同展翅欲飞的凤凰。
要不是因为这事情一日不处理,她们三个就一日难以睡个安稳觉,她也不想这么急吼吼地来。
有的时候,眼中所看到的是一团乱麻,但这乱麻已经是互相平衡过的结果了,要是想要贸然上前解开,可能只能得到一个打了死结的结果。
“我想说的是,杂市中有许多流浪的孩子,她们年纪尚小,除了乞讨外,再也难以找到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。”
姜秋澄轻轻颔首,双掌贴合身形,抚平了裙子上的褶皱,落了坐。
“额,实在是抱歉,这么晚还来打扰你。”
一提到灵州城,顾绍京就变得更上心了几分。
“噢?不知是何事啊?姜姑娘但说无妨,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,必然不会视而不见的。”
听到这话,姜秋澄心中稍安,她看人果然没错,这顾绍京还是很靠谱的。
亭中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,桌上放着一壶清茶,茶香四溢,飘散在空气中。
“这些流浪的孩子要是不加以干预和管理,久而久之,怕是会对灵州的治安也造成不好的影响。”
“姜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对杂市感起兴趣了?可是与里头的人起了冲突?需要的话,我随时可以派人出面解决,绝对不会叫你们受委屈。”
姜秋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昏黑的天色,以及凉亭四周悬挂的灯笼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现在这个时候,却是不是拜访的好时间。
“按照我一开始的计划,是打算从中留下几个稍微机灵些的女孩子,留在医馆里当学徒,其余的孩子再根据个人的爱好和志向去安排些别的事情做。”
顾绍京看了看姜秋澄纤细的手腕,有些不相信的样子。
“大人难管,但这些小娃娃还有走上正途的希望呀。”
说罢,姜秋澄一脸期待地盯着顾绍京。
在这样灼热的注视下,饶是顾绍京的身形都有了片刻的僵硬,在石桌上曲着手,撑着额角,认真地思索起了解决的法子。